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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首经济学”层出不穷 效果好吗?

2019-10-09 10:35:44 | 来源:欧洲时报 | 阅读:959

【欧洲时报特约记者陈康亮报道】当今世界似乎逐渐进入了强人政治的时代。近年来,许多国家都出现了具有鲜明个人色彩的强势领导人,表现为在处理政治事务乃至经济事务上都有鲜明特色,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助推了“元首经济学”的层出不穷,包括安倍经济学、莫迪经济学、普京经济学等。

做客本期欧时经济茶座的专家们认为,元首经济学,并不是学术意义上的理论经济学,而是对某一国家主要领导人的经济理念、经济政策的高度概括和符号化。其诞生往往与强势领导人有关,具有鲜明的国别特色和个体风格。但就效果而言,进入21世纪以后,颇受瞩目的安倍经济学、莫迪经济学、普京经济学等并不都取得成功,而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做客本期欧时经济茶座的专家:

黑龙江大学东北亚经济研究中心主任 赵传君

中国社科院日本研究所副所长 张季风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副研究员 陈友骏

清华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研究部主任 钱峰

上海外国语大学印度研究中心首席顾问 吴永年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常务副院长 关雪凌

与其他元首经济学相比,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政治经济学表现更有亮点。图为2018年12月20日,普京在莫斯科举行大型年度记者会。(图片来源:中新社)

元首经济学:鲜明国别特色和个体风格

所谓元首经济学,其实并不是一个新鲜事物。早在20世纪80至90年代就出现了人们耳熟能详、知名度很高的“里根经济学”、“撒切尔经济学”和“克林顿经济学”。

在黑龙江大学东北亚经济研究中心主任赵传君看来,这种以一国总统、首相等国家元首命名的“元首经济学”,严格来说,并不是学术意义上的理论经济学,而是对某一国家主要领导人的经济理念、经济政策、经济战略和管理方式的高度概括和符号化,特别是当出现强势领导人时。从经济学大学科角度看,元首经济学应当归属于应用经济范畴,可作为一个重要领域进行探索和研究。元首经济学一般是依据某种宏观经济理论进行的政策与管理实践,同时也是某一种宏观经济理论的一种实证。如里根经济学、撒切尔经济学就是新自由主义经济理论在美国和英国的一种实践。

赵传君进一步指出,一般来说,能称得上总统经济学的理念和政策,都具有鲜明的国别特色和个体风格,同时又对一国经济甚至世界经济具有重要影响。

以里根经济学为例,赵传君分析称,在20世纪70年代发生石油危机之后,美国及西方经济陷入了战后最严重的“滞胀”危机,尼克松、福特、卡特三任总统均把反通胀作为首要任务,都以失败告终,经济又回到“滞胀”的老路,凯恩斯学派的经济学家已束手无策。里根则以供给学派、货币学派和传统的保守经济学派的基本理论为依据,采取了从政府干预主义转向自由放任主义的总方针,实行了以下经济政策:大幅度减税,鼓励储蓄和投资;削减预算支出,改革社保制度;放松经济管制,提高经济运行效率和稳定货币供给,有效抑制通胀。里根经济学获得了成功,引导美国经济走出了滞胀危机,被称为罗斯福新政以来美国现代经济发展史上的“第二次革命”。

但赵传君提醒,进入21世纪,元首经济学的效果并不理想,包括广为流传的“安倍经济学”“莫迪经济学”等仍面临较大的失败风险。

对此,中国社科院日本研究所副所长张季风亦持类似意见。以安倍经济学为例,张季风认为,安倍经济学目前仍面临严峻的挑战。首先,日本经济未摆脱低迷,备受重视的2%通胀目标至今仍未实现。其次,“安倍经济学”提出的长期目标也几乎都难以实现。比如,安倍经济学提出“未来10年实现年均名义经济增长率3%、实际经济增长率2%”,而过去20年上述两个数字分别只有-0.1%和0.9%,实现难度可想而知。

安倍经济学:增税暴露日本经济隐忧

10月1日,日本消费税税率提高至10%。这是继2014年4月1日上涨到8%的水平后,日本消费税税率再度增加,也标志着日本消费税正式进入中等水平的新阶段。

客观而言,此次消费税税率的提高可谓“一波三折”。此前因顾及日本国内经济的发展现实及可能对“安倍经济学”相关政策造成的潜在负面影响,安倍政府已两次变更政策方案,大幅拖延实施时间。实际上,此次消费税税率提增之前,日本国内也不乏反对声,尤其是从事经济研究的部分学者及工商界人士,均以不同方式表达了对消费税提增给日本经济可能带来负面影响的担忧。

在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副研究员陈友骏看来,安倍政府之所以执意提高消费税,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这些苦衷也直观地反映出日本经济的隐忧。

其中,“苦衷”之一在于,安倍政府收支严重失衡,日本国家债务面临危机。陈友骏表示,日本之所以急于提高消费税税率,一个主要动因就是为了增加财政收入,以弥补收支失衡产生的“赤字”。在“寅吃卯粮”的理念指导下,日本政府已经常年实施赤字财政政策,年年举债度日,造成了国家债务持续上升。

据日本财务省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度末包括国债、借款等在内的日本国债已攀升至1103.35万亿日元(约合9.4万亿欧元),如果以1.2623亿的日本总人口为基数来计算的话,日本国民人均负债约874万日元(约合7.5万欧元)。

日本的赤字的扩张与安倍经济学密切相关。

在2012年第一届首相任期中,安倍晋三就抛出了以扩大财政支出为核心之一的“安倍经济学”。如今,七年将至,对于“安倍经济学”的效果,仍然毁誉参半。不仅2%的通货膨胀率指标远未达到,财政赤字反倒不断扩大。

陈友骏认为,消费税税率的提增或许可带动税收增加,进而增加日本政府的财政收入,但这并不能完全根治日本财政的“弊病”。换言之,当前日本财政面临的主要问题是“节流”,这就需要从根本上改变安倍经济学,尽早实现收支平衡或收大于支的理想状态,为未来日本经济的持续性发展创造必要条件。

莫迪经济学“逐渐暗淡”

近日,美国《纽约时报》发文指出,印度经济可能正在发生严重衰退。文章指出,直到去年,有着13亿人口的印度还是全世界增长最快的大型经济体,经济增长率通常达到8%或更高。现在,印度的经济增长率为5%。印度经济监测中心的数据亦显示,裁员通知越来越多,失业率达到8.4%,而且还在上升。

另据美联社报道,4月至6月,印度经济同比增长5%,为六年来的最低水平。许多经济学家认为,这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应归咎于总理莫迪标志性的经济政策。报道称,出人意料的废币举措以及仓促推出商品和服务税,对制造业尤其是汽车业造成了沉重打击。印度汽车业规模居于世界第四,它是印度经济的支柱。

在清华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研究部主任钱峰看来,“莫迪经济学”曾经一度在印度地方和中央取得成功,这也是莫迪能占据印度政治舞台中心位置的重要原因。

“莫迪经济学”源于莫迪执政古吉拉特邦12年的成功经验,其目标是打造“新印度”,核心是加速发展,手段是优化劳动力、资本、资源、技术和制度等增长要素,打破常规,强力改革,释放潜能。莫迪执政该邦期间,古吉拉特从一个经济表现平庸、能见度不高的邦,一跃成为全印度经济增速最快、外贸出口最多、基础设施发展最好、行政效率最高的邦。

钱峰进一步指出,执掌印度中央政府5年来,莫迪大刀阔斧地推出了“印度制造”“数字印度”“智慧城市”“清洁印度”“季风计划”“环印工业走廊”“废钞令”、统一商品服务税等一系列经济社会发展举措,虽然多项措施各界褒贬不一,尤其“废钞令”和统一商品服务税实施初期引发社会和经济不小的混乱,但从数字指标看,“莫迪经济学”成绩亮眼,实实在在提升了印度在世界经济格局中的可见度,可以成为其成绩单上的一个高分。

统计显示,2014年至2018年,印度国内生产总值增速分别为7.4%、8%、7.1%、6.7%和7.4%,年均增速达到7.3%,成为全球主要经济体中发展最快的国家,并于2017年超过法国,跃居世界第六经济大国,与排名第五的英国也相距不远。

但上海外国语大学印度研究中心首席顾问吴永年则对“莫迪经济学”持保留态度。

吴永年指出,莫迪发展印度经济急于求成,很多政策措施的出台,治标不治本,有考虑欠周与谨慎不够的表现。如废钞和全国税改措施和政策的出台,虽然从长远角度看是需要实施的措施与政策,其促进经济发展积极意义也在慢慢体现,但是在当前和较长的一个时期内,却破坏了供应链,较大地影响了印度国民在农业、建筑和制造业上的就业稳定与工资的增长,这些行业加起来提供了全印四分之三的就业率。这就造成数百万印度人失业、农民的收入停滞不前。由此,又大大地影响了印度民众的消费购买力,导致了印度经济今天急剧减速的结局。

钱峰亦提醒,在“莫迪经济学”光鲜亮眼一面的背后,掩盖不住就业岗位不足、贫富悬殊巨大、农业农村凋敝、行政效率低下、发展征地困难、财政赤字庞大等另一面。印度并非莫迪当年治下古吉拉特邦的简单“放大版”。

在联邦体制、多党政治、地区差异、官僚习气、宗教特性和民族文化等因素的交织影响下,即便是莫迪这样的强人,也难解决许多长久存在的经济社会难题,印度未来之路难言轻松。

普京政治经济学:成功逆袭

在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常务副院长关雪凌看来,与其他元首经济学相比,普京的政治经济学表现更有亮点,特别是考虑到在美欧等西方国家延长对俄罗斯经济制裁的情况下,经历了2015、2016年连续两年的经济衰退,2017年俄罗斯经济成功逆袭,走出衰退实现增长。

关雪凌指出,回望2000年,普京首任俄罗斯总统时从叶利钦手里接过的是一个几近崩溃的国家——面临着沦为世界二流或三流国家的危险。2012年,当普京第三次在克里姆林宫宣誓就任总统时,俄罗斯已经走在重新崛起的道路上。但2014年以来乌克兰危机带来的地缘政治冲击,一方面使俄罗斯经济的结构性危机日益凸显,另一方面也使俄罗斯面临的国际经济环境不断恶化。尽管俄罗斯还有不少内忧外患,但任何一个尊重历史的人,都难以否认这样一个基本事实——在俄罗斯历史上,普京创造了奇迹。根据哈佛大学的研究,1999年至2015年间,俄罗斯国家综合实力增长了28%,而美、英、法、德、意五国的同期实力则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降。

关雪凌认为,普京的政治经济学,是在全球化条件下典型的现实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演化产物。其特点集中在:

第一,国家权力塑造经济秩序与利益的正当性。普京上任之后最具特点的两大举措就是打击寡头和重新国有化。普京打击寡头的力量来自于国家权力,收服寡头对经济的深层次作用与撒切尔夫人的改革措施有异曲同工的效果,即打破抑制社会发展的既得利益群体,让经济体重新获得活力。第二,以国家利益为中心,参与经济全球化。和发达国家一样,俄罗斯对外资非常警惕,欢迎外国的资金和技术,但只要影响或威胁到俄罗斯企业和国家的利益,就会利用官僚体系让外国投资者疲于应付,包括对包括能源、电信和航空业在内的42个战略行业的外国投资的限制,以确保俄罗斯利益的最大化。

关雪凌提醒,俄罗斯所采用的政治经济发展战略充满了普京总统的个人色彩。普京总统是政治强人,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但俄罗斯的发展模式也孕育着风险。比如,俄罗斯经济面临增长动能不足的问题,过度依赖能源的经济结构及其经济的脆弱性为俄罗斯能否真正重新崛起打上了一个问号。

链接:报告:四大因素或将影响四季度全球金融稳定

中国银行近日发布《2019年四季度经济金融展望报告》,该银行研究院研究员赵雪情解读这份报告时指出,四方面因素将影响四季度全球金融市场稳定。

中新社报道,一是不确定性。赵雪情说,当前全球贸易政策、货币政策的不确定性仍然很高,英国脱欧进展、地缘政治冲突、美国等发达经济体增长减速风险,都将影响全球金融市场稳定。

二是美联储降息。在美联储连续降息的同时,美国财政赤字和政府负债持续上升,意味着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促增长的空间都非常有限,可能加深全球投资者的不安全感。

三是收益率曲线倒挂。特别是美国国债收益率曲线倒挂的范围、幅度及延续时间已达到或接近上次衰退开始前的状态,这不仅推高了近期内衰退的概率,也直接影响了银行业的盈利能力及信贷扩张能力,整体金融状态可能进一步收紧。

四是股市下跌。赵雪情说,今年四季度,美国等发达经济体股市有可能出现较大幅度下调,波动性和市场风险也可能上升。随着标普全球1200股票指数之间的相关性升至接近0.4,全球股市的系统性市场风险也在上升。

展望2019年四季度,中国银行研究院博士后梁斯称,欧元区、美国、俄罗斯和东南亚地区资产增速将呈现加快增长趋势,日本、澳大利亚、巴西和中国银行业增速将保持平稳,南非银行业增速将下降。在盈利效率方面,则继续面临下行压力,其中欧元区、美国、澳大利亚、俄罗斯、南非、巴西银行业的盈利效率下行压力较大,而中国、日本和东南亚银行业的盈利效率将保持稳定。

(编辑:李璟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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