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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出走半生,归来你仍是少年

2019-12-19 16:55:08 | 来源:法国中文网 | 阅读:1156

“故事开始以前,最初的那些春天,阳光洒在杨树上,风吹来,闪银光,街道平静而温暖,钟走得好慢,那是我还不识人生之味的年代。”

1953年的某一天,浙江医学院一堂普通的俄文课上,初为人师的李丹妮显得稍微有些紧张。刚刚26岁的她毕业于浙江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到浙江医学院任教俄语。这是她第一次站在讲台上。

来自厦门的袁迪宝作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公共卫生专业的大学生,也经过几年埋头苦读,考入浙江医学院后第一次上俄语课。

袁迪宝和李丹妮的第一见面,是双方都很重要的第一次,谁也没能想象这为他们跨越半个世纪的等待画下了伏笔。

李丹妮是中法混血,她的父亲是浙江美院的教授李树化,母亲是法国人珍妮。浙大毕业的她精通英、法、俄、中文,聪明和美貌都在她身上显露无余。

俄语班上年龄最大的袁迪宝与李丹妮年龄相仿,身为班长的他也是俄语成绩最优秀的学生。袁迪宝自然而然就成为学生和老师之间沟通的桥梁,在以后的日子,两人从老师学生变成亦师亦友。

更让两人没想到是,就在那平淡的相处中,爱情悄然来临,这让两人都猝不及防,爱意来临之时,自责和愧疚也紧随而来,原来袁迪宝在上大学前,家人都觉得袁迪宝的年龄大了,就介绍认识了姐姐的同事黄秀雪结婚。

当时的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由恋爱还是一个未被提及的可能,即使爱意疯长,也不能将幸福建立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选自由还是选责任就成为两人的心结。

两个人先是沉默不语,随后约定要坚守道德,尤其是李丹妮,她深知不能让自己的幸福成为另一个无辜女人的不幸,毅然选择了分手。

“人随风飘荡,天各自一方,在风尘中遗忘的清白脸庞。此生多勉强,此身越重洋,轻描时光漫长,低唱语焉不详。”

离别的时候,李丹妮剪下了一缕金发,脱下戒指,交给袁迪宝。此去一别,两人半个世纪没再相见。1956年4月,李丹妮随父母回到法国。袁迪宝也与妻子生下3个孩子,谈到这段婚姻,袁迪宝用“敬重”这个词来形容对妻子的情意。


李丹妮与袁迪宝在分开的日子,两人还会有书信往来,彼此问候对方,只是不再见面,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李丹妮也一直给予袁迪宝一家物质上的支援,有时候是寄奶粉,有时候是寄衣服,甚至连袁迪宝写信的钢笔,都是丹妮从法国寄回来的。

但那几年李丹妮自己的经济状况也非常差,那三年丹妮的工作也并不稳定,自己也要赡养父母。但她依然节衣缩食的帮助着袁迪宝一家。

文革以后,两人就中断了联系,即使李丹妮和袁迪宝还会偶尔写信,但两人的信件也在漫长的12年的时光中停滞了。

中法建交之后,李丹妮凭着出色的多国外语能力,获得了法国政府颁发的骑士勋章。也获得了多次出差中国的机会,但在很多年里,李丹妮都没去找过袁迪宝。因为李丹妮一直都记得自己当初的承诺,哪怕不是为了爱情。

“数不清的流年,似是而非的脸,把你的故事对我讲,就让我笑出泪光”

在那往后的岁月,袁迪宝依然遵守道德,在前妻患病的日子里,悉心照顾,一直将前妻黄秀雪送到最后。

“假若他日相逢,我将何以贺你?以眼泪,以沉默。”

在结发妻子黄秀雪身患癌症去世16年后,袁迪宝也已经到了耄耋之年。一个偶然的谈话,儿女知道了沉默寡言的袁迪宝远在法国还有一位敬重的老师。

其他人走后,敏锐的儿媳欧阳鹭英问公公是否还有其他没讲完的,但袁迪宝只说是一位对他很关心的老师,其他就不愿意多说了。

出于想帮助老人的想法,她专门打了电话去问这件事情,当她听说李丹妮的中文名字叫“尘生”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切并不简单,因为丈夫大哥的小名就叫尘生。

此后儿媳欧阳鹭英就鼓励袁迪宝给失联已久的李丹妮重新写信,她说自己看过报道,二战期间一位美国军人在法国认识了一位孤儿,若干年后再次来到法国,依然在原址找到了他,这就说明法国人很少搬家。

为什么不可以试一试呢?即使李丹妮不在原地址住了,也可以通过媒体,通过登报的方式找一下她。

为了引起邮局的注意,同样地址袁迪宝一口气寄了五封信,信的内容非常简单:“亲爱的丹妮,愿上帝保佑你,健康长寿!”过了些日子,一封回信寄回:“一切安好,就是年岁有点大了。”

看着纸上熟悉的中文笔迹,袁迪宝老泪纵横。原来,李丹妮一直住在那里、从未搬家、至今未婚。

就这样两人在流转的时空中交汇,兜兜转转又回到起点。儿媳欧阳鹭英代表袁迪宝来到法国传达爱意,80多岁的李丹妮就这样跟着欧阳鹭英来到了中国。

袁迪宝带着55朵玫瑰和55年的等待迎接丹妮,多年没见的两人再次相遇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拥抱了彼此。多少千言万语,在此刻都会显得多余。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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